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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0] 《续爱巴厘》——〈巴厘岛的故事〉续篇[作者:HELENA]

第二十九章 鱼对水说你看不到我的眼泪......



  



此刻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下来,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的水迹,慢悠悠的往下滑动滴落在窗台上, 一切是那样的寂静,刚才的一幕就宛如一场梦,美好竟让人无限神往,仁旭沉寂无波的心湖,悄悄被真淑那似水温柔如习习微风吹皱,久久不能平静,就这样,那一夜,仁旭无眠到天明,与此同时的真淑,也按捺不住自己的砰然心动,第一次体味着爱的滋味!

窗外透进微亮的天光,新的一天开始了,小燮琳从睡梦中醒来,看得出来,昨晚在仁旭的臂弯里,她睡得特别安稳香甜。

“大叔,早上好^O^。”燮琳睁开眼,就转过身凑上前,靠近仁旭的脸颊问着好。

“燮琳,就醒了,你也早。^O^”仁旭浅浅一笑对燮琳说道,侧身望着怀里的燮琳正用她清澈透亮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心情一下子阴转多云,开朗了许多。

“大叔,我睡得可好了,多亏有大叔保护我,没有做恶梦,而是做了一个最美最甜的梦,我做梦跟大叔结婚了T_T。”燮琳沾沾自喜地说着话,在仁旭的怀中,笑得眯起眼睛侧着脸看着,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天真的光芒。

“呵……等到燮琳结婚的时候,-0-大叔已经很老了哦,燮琳可不会喜欢大叔的,一定会有一个既年轻又英俊的小伙子做结婚对象的哦。^O^ ”仁旭对燮琳面带微笑地说着,感觉在这个孩子面前他总能卸下所有冷酷骄傲的伪装,自由自在,用手轻轻抚摸着燮琳如锻的黑发,感觉是那样轻松自然。

“T_T大叔,不会的,燮琳永远都不会嫌你老的,因为你是燮琳心里最帅最好心的大叔呀!不过, 我有个小秘密,现在只跟你一个人说,无论如何我都要等妈妈找到自己喜欢并能照顾她一辈子的人结婚以后,我才能安心结婚的,呵….这可是我对流星许下的心愿哦, 如果我结婚了,妈妈一个人太孤单了,大叔, 你要答应我不能告诉别人的哦!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哦!”燮琳依旧躺在仁旭的臂弯里兴味盎然地说着,时不时侧着身子,用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向仁旭.

“真是懂事儿的燮琳, ^O^大叔越来越喜欢你了.”仁旭竟不由自主地说出这样的话,对于习惯于冷漠的他而言,真是字字箴言.

“大叔,真的吗?太好了,我也好喜欢你……^O^”燮琳高兴地在仁旭的怀里雀跃着,双手环住仁旭的脖子,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个响亮的吻落在了仁旭的脸颊上,让一旁的仁旭有些意外,不过心里却漾起被关爱与珍惜的甜蜜。

“该起床了,燮琳,还不起来吗?要迟到了哦!”仁旭捂了捂被小燮琳亲过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轻声对小燮琳说道,说完轻轻地抽出自己的胳膊,此时已经麻木,竟然感觉不到意识似的,只有一丝丝酸疼愈来愈烈,偏偏自己的右手又受了伤,只得轻轻地捶着这暂时失去知觉的胳膊。

“大叔,胳膊不舒服吗?都怪燮琳不好,枕着大叔的胳膊不放,很酸痛吧?一会让妈妈帮你推拿一下就好了,我妈妈自己配了一种药酒治疗酸痛最灵了。”燮琳关切地坐起身来,边帮仁旭揉着胳膊边说道。

“哦……大叔没事儿,燮琳快起来哦~”仁旭从床上站了起来,发现自己的衣服应该没拿回来,好象还在淋浴房,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愣愣地穿着裕袍站在那儿发着呆,这时,从房门探进一个魁梧的身影。

“都起得很早啊!睡……得……好吗?”俊勋言语的时候依然不太利索,刚开始可能还流利,越说越结巴,说着缓步走到了床尾,对着燮琳和仁旭傻傻一笑,一笑这嘴角就愈来愈痛,照金兄说话的频率和笑的次数来看,这伤要好起来估计也要一段时间。

“舅舅,早上好,今天的舅舅可真帅呀!”燮琳还在床上坐着,笑着对俊勋讨好地说着,昨晚燮琳自己也感觉对不起舅舅,所以必须赶紧弥补一下才行。

“是吗??!就为了我们宝贝燮琳这句话,舅舅我……我……一定要早日恢复最初的完美形……象,这样才不用一个人睡觉,哎呀……,疼……”俊勋笑着说着,他的脸上挂着彩,青黑红紫,色彩斑斓,还在大言不惭,当然如果没受伤,或许没人会否认他还算个俊美青年,只是这当口,抱歉,是在看不出来……

“疼吗?”仁旭看到俊勋这般光景,关心地走上前问道。

“不疼!”俊勋当然矢口否认。

“舅舅,真的不疼吗?”燮琳从床头走向床尾站起身来,高度正好,手忍不住地轻轻碰了碰俊勋的嘴角。

“哎哟……别碰!……虽然不……是很疼……”俊勋懊恼得轻轻推开燮琳的小手时,那双小手刚刚好戳在他嘴角的伤口上,不过俊勋忍住了没有喊大声儿,实际上还是很疼的,因为他怕吓着燮琳所以只能强忍着。

“舅舅,坐下,我帮你吹吹,看起来你很疼。”燮琳感觉到了俊勋叫声背后的疼痛,赶忙拉着俊勋坐下,这时才发现俊勋藏在背后的左手还拎着一袋衣物。

“仁旭哥……这是你的……衣服,真淑姐……她……刚让我……拿……拿上来的,换好衣服洗漱好……我们一起下去吃……早……早饭了。”俊勋搁下衣物,舒服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让燮琳帮他吹着嘴角的伤口,那感觉舒服惬意极了。些许裂开的嘴角依然带着笑意,这个孩子,让他想起小时候和她一起玩耍的真淑姐姐,一样的仔细,一样的温柔。

“谢谢。”仁旭拿起衣服,转身走到洗手间更衣去了,手中的衣服好象也有着真淑身上的余香,清新散发着香味儿,再回头看着床上俊勋与小燮琳的模样儿,差点儿没笑出声来,只见燮琳半跪在俊勋的身边,俯下身子,把脸贴近俊勋的脸庞后,轻轻对着俊勋的嘴角吹着气,如果不是因为小燮琳是小女孩子的话,这样子实在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楼下厨房里正香气四溢,真淑天没亮就起了床,家里有四位客人够她忙碌的,昨晚的那一幕让她一想起来就脸红心跳,她也想用心拼凑着有关仁旭的点滴,虽然对这个男人,她并不了解,可她从仁旭疲惫的眼神里也读到了太多的讯息,一些异样的情愫,冥冥之中她感应到这份爱意应该不是她的错觉。

真淑此时的心情是既期待仁旭的到来又有些顾忌,心底暗藏慌乱、思绪纷乱地想着可手却没闲着,味噌汤和白米饭早就准备好了,正热气腾腾地冒香味儿,只见她把各色泡菜认真平整地盛放于漂亮的餐碟里。

在餐厅里刚准备好满桌美味可口的饭菜后,真淑就开始摆着碗筷,就在这时,小燮琳笑意盈盈蹦蹦跳跳地向真淑跑来,一把搂住真淑,用头紧紧靠在真淑温暖的怀中,黏着妈妈。

“睡得好吗?”真淑笑着轻缓地拍拍燮琳的脑袋说道。

“妈妈,大叔在保护燮琳呢?当然睡得好啦,做了一个好美好美的梦,不过,这是秘密,不能告诉妈妈哦,大叔的怀里可暖了,燮琳好幸福。”燮琳合不拢嘴,笑意满满地说着话。

“是吗?……很暧对吗?呵……”真淑听到燮琳开心的话,看着燮琳兴奋的表情,蓦地,心里想象着仁旭那温暖的怀抱,如果自己也能像燮琳一样躺在他宽阔的臂膀里安然入睡的情景是怎样,想到这儿,真淑两颊隐隐浮上一层红云,猛然察觉到自己竟如此失态,真淑赶忙下意识地用手挽了挽垂下来的发丝,调整好后给了燮琳一个结实温暖的拥抱,就在这时,仁旭与俊勋正并排缓缓走来。

“真淑姐……给我盛饭吧,等不及喝你做的味噌汤了,两个礼拜没喝了……”俊勋一进来就嚷着要先受照顾,傻大个儿似的站在真淑身后,一脸赖皮。

“你们来了……哦……来……坐,快坐……”真淑猛地抬起头,看到仁旭帅气俊朗的脸,高耸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嘴唇,竟又开始有些迷惑,说话时赶紧别过脸去不正视仁旭,怕被身边的俊勋与燮琳感觉到自己的异样。

“好的。”仁旭只简单地回着话,早就感觉到真淑的失神,看着现在的真淑,秀发下,白皙的脸,依然楚楚动人,刚落座他看着真淑的模样,感觉心跳加快,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我……把恩英和泰熙……叫来……一起……用早餐,马上……很快……就回来。”真淑一脸含羞吞吞吐吐地刚说完,就逃也似的一阵风急步跑出了厨房。

“呵……我来盛汤哦!”燮琳笑着边说边拿起碗来盛着味噌汤。

“怎么一大早起来,人人都有那么点儿……结巴了,我是情有可原,仁旭哥……你说两句,我听听那语速。”俊勋一边捂住嘴角,一边试探性地对仁旭说着话,俊勋用怀疑且敏锐的眼神盯着仁旭的眼睛,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答案。然而看到了仁旭的眼神,他却低下头不再说话,抓着汤勺的左手悬在半空中,咬了咬腮帮子,吞下一口滚烫的汤。

“我……我……没事儿。”仁旭也开始吞吞吐吐起来,边说边不自然地用受伤的右手捶着自己还在发麻的左膀。

“舅舅,你别再这样盯着大叔看好不好?我的大叔虽然帅也不要这样看人家嘛,而且,我的大叔脸皮可是很薄的!”燮琳说着“我的大叔”时特别加重了语气,俊勋想来也肯定是给气得背过去了,正当俊勋不言不语,仁旭强作镇定的时候,恩英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好香呀!你们没有先偷吃吧?”恩英总是爱开玩笑,一来就拍着仁旭酸痛的左肩笑着说道。

“哦……”仁旭被恩英重拍一下,一时没提防,竟痛得叫出声儿。

“仁旭,怎么了?对不起,对不起,疼吗?”恩英为自己的手太重了开始道歉。

“没事儿,没事儿。”仁旭看着恩英紧张的样子,赶忙说自己无恙。

“真的没事儿吗?仁旭哥,你别硬撑呀!”泰熙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冲上前扶住仁旭的肩膀说道,也是一脸关切,看看泰熙的妆容,打扮得极为精致。

“我……没事儿,不要这样。”仁旭对泰熙的故作亲昵打心底里反感,边说着边把泰熙的手推开。

“仁旭哥……你……”泰熙嘟着嘴开始不高兴了,她可是一大早就美美地打扮了一番,光化妆就用去了整整一个小时,可仁旭却没有正眼瞧她一眼,让她感觉实在难堪,想发火还是识趣地忍住了,从昨天的情形来看,所有的事儿都是因她而起,还是沉住气就情势而言比较好。

“都怪燮琳不好,昨晚我枕着大叔的胳膊睡了一夜,大叔的手才会酸痛发麻的,妈妈怎么还不来呢?”燮琳在一旁着急的解释着,可这一解释,泰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虽然燮琳还小,可想到她竟然可以枕着仁旭的臂膀入睡,简直忌妒得快发疯了。

“燮琳,你让大叔的胳膊吃苦了,还不快帮大叔诊治一下?”在一旁的恩英打趣说着。

“哦……我差点儿忘了,恩英姨,谢谢你的提醒哦,大叔,你等着,我让妈妈拿药酒来哦,推拿一下就会好的。”燮琳说完后快步跑去找真淑去了。

“燮琳,别……去”这里仁旭还想阻止,但总是慢着半拍儿。

“泰熙,你哥我的伤……怎么……没看你有这么好心……管管我的死活呀…还有……那谁,恩英……你也不……看看我……”俊勋抬起头来看似一脸明朗,又故作伤心状悲苦地说着,这才让人觉得像平日里那个他吧。

“你呀……喂……你脸上的伤看起来很炫,超酷地说,真的,不骗你哦!”恩英调侃着俊勋,用手比划着拳头状在俊勋的面前晃来晃去,把俊勋紧张得不行,害怕有个闪失,一不小心,恩英的拳头落在自己的伤口上,他就完了,他可是整张脸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的,所幸,恩英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来,只是在空中挥动着。

“俊勋哥,你还好吧?昨天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泰熙向俊勋道着歉,其实这话是说给仁旭听的,让他感觉自己也是个懂事儿的好姑娘,可叹仁旭这会儿没心思听她的话,正一心想着呆会儿真淑拿了药酒来自己如何自处才更自然。

“仁旭,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昨晚没睡好?不舒服吗?”恩英边说边看着眼睛有些泛红的仁旭,心疼地伸出手摸了摸仁旭的额头。

“我……没事儿”仁旭不只不习惯于俊勋的亲密动作,还有恩英的也一样比较为难,这两个人真是天生一对,直爽开朗兼具的家伙。

“妈妈,快点儿走,大叔的手痛着呢?”远远的就听到小燮琳的声音,伴着脚步声,真淑那美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依然是窈窕的身材,白里透红的肌肤加上完美无缺的脸,吸引的何止是仁旭一人专注深情的目光,还有俊勋那一瞬间暖暖的眼神,其实在俊勋的心底,真淑一直是那么重要,那么,重要。
“大家都到齐了……我……哦……仁旭……你的胳膊……我来帮你上药。”真淑言语迟缓地说着话,脸上早已红霞漫飞,不过那双如水的大眼睛,却毫不躲闪的迎上了仁旭的爱意满满的目光。

“真淑姐,我来帮仁旭哥上药。”泰熙一把抢过真淑手上的药酒,专横地说着。

“小姨,你的手最重了,如果让你给大叔上药的话,大叔一定会很痛的,不记得上次妈妈不在,你帮舅舅上药吗?不行,不行,妈妈,你快去帮大叔上药,大叔可疼了。”燮琳不依不饶坚定地说着,然后把药酒从泰熙的手里抢回递给真淑。

“燮琳,你……”泰熙忆起上次俊勋的惨叫声,确实自己不适合做这类的工作,于是只得作罢。

“真淑,我来帮仁旭上药吧?你太辛苦了。”恩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真淑笑着说道,这下子坐在对面的金兄看着这伙女人应该是疯了,擦个药酒都抢着来,怎么回事儿嘛!又开始忿忿不平起来,打心底不想真淑帮仁旭上药,这会正好借机阻止。

“别闹了,干脆……我……来吧!你们……吃饭,咱们两个大男人最方便。”俊勋的左膀受了伤,自己还强撑着要抢真淑手中的药酒。

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仁旭站在当中,看着满脸羞涩、美丽温柔的真淑,怒不可遏、一脸愤怒的泰熙,嬉皮笑脸、一脸挂彩的俊勋,笑容可掬、亲切的恩英外加上对自己认真负责到底的小燮琳,仁旭说了句让真淑欣然,让泰熙气愤,让俊勋忌妒,让恩英失落的话。

“真淑,你帮我上药好吗?现在……真的有些疼。”仁旭温柔地对真淑笑着说着,真淑也会意地一笑,那望向彼此的眼神竟然如此的纯真清澈,不带一丝杂质...

“那么……我给仁旭上药,你们先吃早餐,燮琳……帮忙招呼一下哦,妈妈一会儿就来。”拿着药酒的真淑笑着对围坐于餐桌前面带目瞪口呆之神色的泰熙、俊勋、恩英说道,最后还让小燮琳照顾好几位客人。

“……”仁旭此刻没有说话,那看着真淑的眼神里充满着成熟与睿智、关切与期盼,在真淑眼中,仁旭就如无底深潭,充满了神秘的色彩,虽然只见过几面,却不由自主地认定他不是平凡的人,有着大海般包容的胸怀。

仁旭与真淑并肩坐在餐桌旁的藤椅上,那椅子上放着柔软舒适的海绵垫子,仁旭慢慢把外套脱下,解开衬衣的钮扣,把左手手臂裸露着,仁旭那俊美结实的身形便一览无遗地展现在真淑面前,仁旭的完美身形着实让真淑面红耳赤,特别是仁旭唇畔噙笑的表情,透着抹让她感觉窒息的无形气势,心难以控制地加速跳着...

真淑略带紧张地旋开药酒的瓶盖,手一颤竟失手落在地上,仁旭看着真淑既娇羞又惹人爱怜的样子,实在可爱,俯下身来拾瓶盖时,两人的手竟交叠在了一起,随即条件反射般地转瞬放开。

“我……”真淑望着身旁的仁旭欲言又止。

“我……”仁旭也与此同时想说些什么,两人竟是同时说着话,又同时沉默。

“^^……,^^……”

仁旭的眼神是独特的黯淡中藏有一些光明,真淑的眼神里却是优雅中带有一些活泼,两个人没有说只言片语,但眼神却似倾诉着千言万语。真淑轻柔地帮仁旭上着药,仔细推拿按摩着那酸痛的臂弯,真淑的手像阵轻风吹拂着仁旭原本酸疼麻木的肌肉,现在已不似刚才那么酸疼,舒展开来。

在一旁看着冒火的泰熙与俊勋五内俱焚,反倒恩英相对的泰然自若,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让自己都吃惊的奇怪想法,真淑和仁旭看起来是那样相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时间过得很快,早餐用毕,仁旭、泰熙、恩英、燮琳一起出门,雨已停了,添美意门前,眺望而去是湛蓝的天空,古老的建筑,起伏的街道,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美丽而又凝重。看样子,小燮琳的晴天娃娃起作用了,虽然路上还有点儿水痕,但已经快干透了,雨后的空气中有着清新湿润的味道,一切是那么的美好、和谐,哦,又是新的一天。
真淑与俊勋留在添美意旅馆里收拾着碗筷,当然俊勋帮不上什么忙,只呆在一旁傻傻地看着真淑因仁旭而兴奋喜悦、面带笑容的脸庞,心竟有着莫名的锥心之痛。

“真淑姐……你知道吗?……今天的你……真的,有那么些”俊勋用一种漾着哀伤的语气淡淡地说着,“……那么些奇怪……”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让真淑拿着抹布的手也不自觉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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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我们的生活  在里面  在外面  明亮  暗淡  如何在一起



     


俊勋没等真淑来得及转身做任何反应就退出了厨房,挞着拖鞋朝旅馆门口走去,天,越来越亮了。直直立在门框的范围内,天空灰白的颜色勾勒出他高大却孤独的背影。“姐!还记得么,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去东京看樱花的,咱们去吧,带上燮琳!”那身形始终是墨色的一片,片刻没有移动,“姐,你听到我说的没?”他转过身,看见真淑两手紧紧扣在一块儿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台阶上,泪汪汪不说话。

俊勋给他一个微笑,摸摸脑袋装作没看见她细微的表情,说:“啊,姐,你等下,我想起来我有礼物给你!!你等着哈!”说着,他在裤子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对真淑挤挤眼睛转身跑出门了,像完全没事一样,脚步很矫健,一件紧身的白色短袖T恤,让人从一个动作的瞬间就能感觉到这是一个多么健康的男子。

真淑从台阶上缓缓走到刚刚他站过的门口,手不自觉地摸着几秒钟前他驾着膀子的门框,依然温热。转眼之间,当初那个勇敢的男孩儿,已经俨然变成一个男子汉了。又转眼,他已经喘着气站在自己的面前,手上抓着一个乳白色的衣服包装袋,“……这个……姐,给你的……”他还在喘着气,掰着真淑的肩膀把她朝屋里推,“去……试一下……试给我看一下……我在厅里等你。”

没有一分钟的功夫,真淑就穿着一件纯白色簇新的开司米羊毛衫从房间里出来了,衣服上没有任何的花纹,最简单的款式,最淡的颜色,袖口完美地包围着她细细的手腕。俊勋看得眼睛都没眨,呆呆地说:“姐,你真漂亮……”真淑看着这个憨憨的弟弟,忍不住笑了出来,拨了拨他柔软的头发,说:“现在人家女孩都穿得很鲜艳,那样才叫好看……我一直特老土,你别嘴甜逗我开心,你呀,你当我傻不知道是不是。”俊勋心满意足地任她拨弄着自己的发梢,“你怎么能拿你自己和其他那些女孩儿比,你不一样,她们都不如你。”

“我看……那个恩英,是个还不错的女孩子,你有没有什么想法?”真淑问还沉醉着一脸孩子气的俊勋。

“我一直没有想法……”一个片刻犹豫都没有的回答,“噢,如果有一个,那就是我喜欢呆在这儿,嘿嘿。”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听的人也明了自己在听什么。

“俊勋啊,姐这里,当然会一直欢迎你。但是,你的生活不该在这里,你的生活,应该在外头,明白么?姐这里,除了我和燮琳,都只能是来来去去暂留的人。燮琳以后,最好也能离开,过上好的生活,我希望她的生活也和每个其他人一样,在外面,亮晃晃的,自由的。”真淑说不下去了,俊勋不依不饶地追问着:“那你呢!姐,这里丢了也就丢了,我出去,和燮琳和你一块儿出去过亮晃晃的日子,不好么?……那么多,我们都一起承受过来了……”

听见这最后一句,真淑捂着脸跑回厨房,泪眼朦胧地摸索着纸巾,“姐求你了,你走吧,过去的事情,你都忘了吧!自从你和我们姐妹扯上关系,就没少吃苦,别这样了……我都数不清楚……你在这里……包扎过多少次伤口,九年了,姐对不起你……”

俊勋的声音很坚硬:“如果我一直有伤,你会一直给我包扎,对么?”真淑红着眼睛抬起脸,看见微笑着握着料理刀的俊勋,“你别……”来不及了,俊勋已经在自己右手掌心划出一道红色的线条,一脸的满不在乎,仿佛那不是他的手,像个失去了痛感的动物。

真淑飞快地抹了两把眼泪,从吊柜里拿出棉球、酒精和纱布。她已经掉不出眼泪了,就像九年前一样——那天的小俊勋,为了保护她和真茵,带着三条血肉模糊的刀痕拉着她俩的手狂奔了五条街,直到每个人都丢失了眼泪……那天,他也像一个失去痛感的动物……

看着姐姐为自己止血、清理伤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抹了酒精,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药水,他只在望着雪白毛衣上沾染了自己血迹的真淑。如果有一天,他可以学会对这个人无所谓,那么生活怕就失去重量了。

“姐,那仁旭哥呢,如果仁旭哥能带着你们走,你愿意么?”听到这个问题的真淑一个失神把要夹棉球的镊子戳在了俊勋的伤口上,不需要听到任何回答,她眼中闪过的那片刻光芒让俊勋刺痛得也失去了语言。眨眨湿润的眼睛,他抽回手冲出添美意,开着车扬起尘埃消失在宽敞喧嚣的城市大道上。

追出门的真淑看着他的车从鲜红色渐渐钻入灰蒙蒙的空气里凭空不见了,手上是淡了的血迹。抬起头看又黯淡下来的天空,惊雷撕出一道白色的裂口,一记雷声从云里霹坠下人间。她突然觉得好累,虽然没有一天是轻松快乐着度过的,今天却仿佛往事又滚滚袭来,那么需要一个依靠,一个抚慰。过去,那个位置是俊勋和燮琳的,此刻,被冬天未退去的寒意包裹着,她的心里出现那样一张脸——姜仁旭……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阴霾起来,云层渐渐厚起来,太阳躲到了云层里,这天气还真奇怪,说变就变了.

在去钟路区三星卖场的路上,燮琳正兴高采烈地拉着仁旭的手一蹦一跳地走着,恩英与泰熙跟随在后,跟在仁旭背后的泰熙因为仁旭的漠然置之,她的脸上也如这天气阴云密布。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过,仁旭从公事包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您好,我是姜仁旭…”仁旭接电话的漂亮手势,让在身后的泰熙与恩英同时开始侧目暗叹,帅哥就是有型,拿手机的姿势也如此有水准。

“姜先生,您好,我是郑专务的秘书,今天的培训地点有变动,郑专务已经出发先去了, 请您直接到三星集团本部报到。”悦耳的女声笑着说道。

“好的,知道了,谢谢你!”仁旭刚挂电话,泰熙、恩英就陆续接到了通知。

仁旭三人与燮琳匆匆道别后,便踏上了去三星总部的公车。

天,又开始下雨了。

下了公车的仁旭、恩英和泰熙都抱着脑袋快速朝办公大楼的巨大玻璃门里冲,这阴晴不定的天气,让每个人都狼狈得来不及埋怨。

终于到了室内,仁旭习惯性的抓了抓短短的头发,这个动作,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泰熙顾不得自己的发丝都沾在嘴角了,自告奋勇地说:“仁旭哥,来,我帮你理理头发吧!”

“你把你自己的形象先弄好些吧!”从侧面入口进来的英珠一把捉住还没来得及抬起的泰熙湿淋淋的手腕,“看看你自己都什么样子了,没钱买卸装水么,怎么睫毛膏都不知道要买防水的,这张脸看得真难受!”看着这三个昨天原衣出现的人,英珠已经老大不爽了,怎么还能允许那个给她添堵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去碰仁旭。本来口舌就绝对不让人的她今天算是逮着刺激泰熙的入手点了。

果然,接连着两天被人重重打击的泰熙在大厅里就哭起来了。一边儿哭,她一边儿还嘟哝,“仁旭哥,我是一片好意的,英珠她怎么能这么数落我……”站在一旁的恩英拍了拍她的肩膀,念着别哭别哭呀,谁知道哭声更大了,刚准备进行系统化安慰,她R&B的手机铃声催命似的响起来了,只能不好意思地和其他三个人点头示意到一边儿去接电话。

“恩英,你现在能出来么?”电话里杂声隆隆地响着,雨声,汽车飞驰的声音,还有一些其他的城市噪声,但是能听清楚那是俊勋的声音。

“我是你谁啊,不是说过要喊我姐么,你觉得我一上班族这一大早的可能出得去么?”她显然没有听出来俊勋语气当中霸道的口吻,还在开着不算玩笑的玩笑。

“那就是出不来?!”俊勋没有多余的心情和她纠缠你看你衡量你该怎么称呼我的问题,这句话出口,又等了两秒钟,那里才说了一个“呃……”他就把电话斩钉截铁地挂了。

完全不知所以然的恩英被这种强势的作风震了一下,盯着通话结束的屏幕上面00:00:13的通话计时,难道,怀疑是不是自己让俊勋生气了,是不是不应该和他强调称呼的问题的,毕竟,那也是泰熙介绍给她做男朋友的人呢……可能,真的是自己过分了吧,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不上班呀……

纳闷走回去找那三个人,才一分钟的功夫,只看见仁旭一个人刷了卡已经按电梯了;两个女人,一个哭,一个气鼓鼓地在跺脚,脖子上的狐裘围巾都滑到了地上。

恩英赶紧跑回去问是怎么回事,英珠也快哭出来了,她抿抿嘴问恩英:“恩英,你和我说老实话,昨晚他们俩是不是一起住了一夜??!!”

恩英小心地打探了一下她们俩的表情,对英珠说:“你慢慢听我解释,其实是我们三个……”英珠听到这里就炸开了,在大厅里叫“什么!!李恩英你……”终于她也忍不住眼泪哽咽了起来,话都说不完整了。

恩英急忙摆摆手说,“不是呀,不是的!昨晚出事儿了,仁旭他受伤了,还有泰熙他哥!哎呀,你别乱想,我们先上去,我白天和你慢慢说好不好?”

英珠的唇彩也被抹淡了颜色,眼泪在她亚光的肌肤上划出两道痕迹,用尖尖的手指指着泰熙说:“她刚才说,昨晚仁旭住在他们家!”

哭着的泰熙已经没了哭声,但就是不敢抬头,她知道自己又做了件不讨好的事情。恩英气愤地叹了一口气,说:“难怪仁旭懒得理你们!那哪儿是她家?!”英珠等着她的下一句,“那是她表姐的旅馆!!”说着,她拉着这两个多事女人的手强扭着朝电梯走去,“你们还想迟到是不是?!”

旅馆。旅馆。旅馆……旅馆!!进了电梯间的英珠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她问恩英:“是不是景福宫那里的那家添美意?就是老板娘还不算丑的那家店?”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高跟鞋一个没站稳,在上升中的这个小空间里把自己的脚给扭了。这一天的开始,真是完全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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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塞翁失马  安知非福


     


电梯间上方的红色数字定格在了26,门向两侧拉开,凝固的空间里立刻灌入了办公室固有的打印机发出的刺刺啦啦的声音,还有女职员高跟鞋疾步踩落在地毯上发出的闷响声。泰熙低着头不管不顾地冲向专属新进社员的办公区域,便从手袋里掏出化妆包立刻钻进了拐角的洗手间,一脸怨气走到哪儿飘到哪儿。英珠重新拉了拉价值不菲的围巾,扬起脖子依然一脸骄傲地态度,虽然她是被恩英搀扶着走路的。她的泪痕,在爬升26层的时间里,已经被绰绰有余地晾干了。

路过仁旭身边的时候,英珠特意走慢了些,但没有转过脸来看仁旭一眼。仁旭也没有让她得逞,拿着咖啡杯站起身对用蜗牛速度走过身边的英珠说:“麻烦你,让一下。”英珠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见的声音,一个踉跄朝后退了一步,扶着她膀子的恩英看这两人的状况偷偷吐了一下舌头,嘴里默默念着——“酷……”

潮湿的一天,阴冷地开始了,没有谁称心如意。

一早巡查部门情况的李董出了电梯看见刚刚来上班的恩英和英珠,就走上前,和恩英心照不宣点了一下头,流露出满意的眼神,转而准备问问英珠最近家里的情况,当是寒暄两句,却看见她走路还需要自己女儿扶着,立马问:“英珠啊,你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其实不用勉强来的,反正现在年关刚过,公司还不是很忙,你和恩英或者郑专务随便哪个同事打个招呼就可以了,看你这样我心里多过意不去,怎么好有脸面见你爸爸,看把他宝贝千金苦成这样。”

英珠像苦等了千年终于盼来一个知音一样,眼眶里立刻又噙满了眼泪,一脸委屈地望着她的李伯伯,刚张开嘴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掉下来了,“李伯伯,我……您有时间和我聊聊么?”李董事长说当然当然,说着,让恩英把她送到自己的办公室,自己去别的楼层再看一眼随后就到。

独自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的英珠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说话,一丝胸有成竹的窃喜从她脸上浮出来,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又立刻收敛住了。

“英珠啊,最近,你爸爸那里怎么样了?我们这么多年老朋友了,这会儿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心里不好受,可也只能问一问,哎……”李董亲自为英珠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

英珠也叹了一口气,“其实现在大家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因为处理办法长时间没有定夺下来,每个人都感觉像已经被送上了断头台,就看那刀落是不落,一旦落下来肯定就一败涂地了……”说到这里,她想以后可能真的,不会再有今日这般的好生活了,如果上班没有车开,购物没有人候着听她使唤,真不知道怎么活,带着一股切实恐惧的心情,她眼睛又红了,“对了,李伯伯,我想找您谈,主要是因为,我……我……可能在这里……很难继续工作下去了……”

“嗯?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么?其实,不是伯伯我自夸,我们集团的内部管理结构还是比较科学的,经营理念也比较人性化比较先进,我想,你留下来多看一看,毕竟还是有好处的。如果是因为有什么困难,那你可以说给伯伯听一听,我们争取克服才是最好的办法,不要先急着说离开哪。”

“……伯伯,您也看到的,我现在连走路都不方便的……其实,我是今天来上班以后刚刚才被弄伤的……”李董追问,“难道是恩英她又人来疯了?”英珠赶不及地摇手说不是不是的,千万不要误会恩英,是别人……“什么人?”

英珠一脸为难的神情,吞吞吐吐地说:“伯伯您还是不要问了,本来人家对我就已经没有好印象了,我要是再在背后说别人是非就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还不如我辞职来的简单,别人对我也眼不见心不烦了……”

崔英珠是个刁蛮的丫头身为父辈的世交李赫当然是非常清楚,可是这个女孩儿因为不谙为人处事的圆滑技巧现在已经搞到离婚的地步了,就是因为这个孩子脾气太倔太霸道,也太直率。他毫不怀疑英珠说的受人排挤的话,看看那个人是谁吧,如果不是太有利用价值的人,还是留住英珠好了,这样面子上也过得去……李赫这样盘算着,耐心地和英珠说:“英珠啊,你放心的和伯伯说是谁让你这么为难,伯伯会尽量做合理安排的,好不好?你看现在吃亏的人也是你,刚才,是被别人弄伤的?”

英珠迟疑着点点头,开口了:“其实,我想可能也是自己有不好的地方,但是我真的没有得罪任何人,我还帮同事们订外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和那个实习女职员处不来……”

李赫一听到是实习女职员就放心多了,姜仁旭的可能性排除了,也不是恩英,就算那个职员倒霉吧,让她下次必须看清楚自己要得罪的是什么人再下手,当是给她一个教训好了……“嗯,没关系,你继续说。”

“就是我们组的朴泰熙,长得挺可爱的一个女孩子,我还挺喜欢她的,可是她好像总是不太喜欢我……”声音渐渐低下去的英珠徐徐抬起脸来打量李赫的反应,希望是自己打算中的那样……

“好的,英珠,你放心吧,我这两天会想想办法,你们如果相处得不太好工作效率也会降低这是肯定的,我们会看一下能不能做另外的安排,总之这是工作的地方,一切要以工作的顺利开展为宗旨,你同意伯伯的话么?”李赫已经站起身了,用这句话作最后的收尾,同时拍了拍英珠的肩膀示意她要以放松的状态来投入工作。

出了董事长办公室的英珠觉得脚踝似乎没有刚刚那么难以动弹了,就一个人勉勉强强回到了26楼自己的办公座位,特意绕道没有从仁旭面前走过。看看泰熙的座位,那位小姐还没有补妆完毕呢,就这样的效率,也不能怪别人能先出一脚将她踢开了。英珠越想越觉得真是塞翁失马,安知非福。只是她没能想到,能做出这样事情的自己,恐怕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她了……一个人走出家门看社会,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居然就是排除异己,呵呵……
这看似平静的一天,就在三星集团总部里慢慢渡过......

仍然是那句话,塞翁失马,安知非福,这次,是对朴泰熙说的。因为第二天上午来钟路区三星卖场上班的时候,郑专务特地找到她,说:“朴小姐,我们临时作调整,准备接下来让您去一楼的卖场做销售实习。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今天下午开始,您就在一楼的14号柜台参与MP3播放器的销售工作吧。”

泰熙这一天妆是化得很完美,她以为会有运气重头来的一天,没想到屁股才沾办公椅就听见这样的调动决定。她张大了嘴想问什么却始终愣着想不出问题,但是牢牢地拽住了郑专务的袖口不让他走,问题一时理不出头绪,有太多的不情愿了!!“……为……为……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去卖MP3??……那……那其他人呢??他们也调动么??”

仁旭发现状况有些不对,观察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问是怎么会事儿。泰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住仁旭的袖子,结结巴巴地哭着:“仁旭哥!他们……他们……公司要做调动,郑专务说要让我……去楼下卖MP3……我不要!我怎么办??我不要去!我不走!!不走……你帮我问问他……你帮我问!”

仁旭轻轻哄泰熙说:“你先不要急,不要哭,这里在公司别人看见了更不好,知不知道?来,不哭了,我帮你问问怎么会事儿,你别怕。”泰熙立刻就安静下来了,刚才,仁旭是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话的,他的声音软软的,好像把自己当作小孩子那样耐心地安抚,间断地还可以嗅到他带着薄荷味的气息,仁旭哥……

泰熙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坐下来把脸贴在仁旭的手背上,让他问郑专务吧,有他关心着,卖MP3就卖MP3,就算要去卖电子马桶她也卖……不过,还是不要卖电子马桶的好啊!!

仁旭礼貌地和郑专务点了一下头说早安,环顾了一下员工还没有到齐的办公区域,他说:“郑专务,我知道可能我不该问,不过,能不能麻烦您也告诉我一下这是怎么会事儿,毕竟我们是一个实习小组的,少了一个组员,工作也可能受到影响……”

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这个男人,郑专务立马没了刚才对朴泰熙说话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现在,居高临下的不是他啊……他伸了伸脖子,瞄了一眼面前这个高高大大的年轻男人,他敢说这个人平时肯定有定期做面膜的习惯,否则怎么皮肤那么光滑……要是自己老婆有这种皮肤,那……就不是一周两次的频率了……

郑专务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鬼东西,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正经地说:“这是我们部门开了会以后做出的决定,被调动的员工其实并不止朴泰熙一个人,第三组里也会有一个实习职员被调到电子洗衣机柜台做销售实习。所以,姜先生,请您安心地继续工作,这是出于工作需要的变动,朴小姐依然是你们实习小组的成员,只不过岗位不同,我这样说,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么?”

仁旭给出了一个非常职业性的微笑,浅浅鞠了一个躬道谢。转过身来,看着倒真有些可怜的泰熙,轻轻叹了一口气,蹲下来看着她的脸说,“泰熙啊,别那么急啊,我们还是一个工作组的呢,调动的人也不止你一个,还有别人,别人要去卖洗衣机呢,你说那个人该怎么办,现在有洗衣机的人家总比有MP3的人家多对不对?呐,仁旭哥答应你,除了不在一个办公区上班了,其他什么都和以前一样,这样你放心了么?”

泰熙其实这时候心里已经不那么气急败坏了,她觉得以后说不定仁旭哥还会多多照顾她,就抹了抹眼睛乖乖地“嗯”了一声。

仁旭看她笑起来终于放心了,习惯性地松了松领带。

泰熙用无邪的眼神别有用心地盯着他的领口,多么希望能看到胸口去啊!突然,机会来了,“仁旭哥,你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怎么没有扣?!”于是一个手快已经把手伸过去了。刚巧英珠也刚到,看见眼前这一蹲一坐的两个人,拎着手袋的手狠狠一紧,刚想发作就听后面一个妖娆的声音——“哟!你们俩一大早这儿干什么呢!”恩英啊,风风火火地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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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漩涡中两颗尘埃  默默等待




明明是个好天气,纷扰的办公室外面日升明媚,没有前一天的雨,更没有大前天的雨。看上去,有要把所有晦暗都倾照个透彻的势头,只是这一窗之隔的方寸空间内,明显不是这样的气氛。仁旭在这烽火交加的关头,居然有些失神,就像有一道极光闪过眼前,瞬间失去反应的知觉——这样背负着一个又一个闹剧的生活,仿佛已经很久了。

泰熙就像一个在高速公路上被警察摩托车追讨着却一踩油门到底向死路一条的地方奔去的人,一不做,二不休,三不让。耳闻着英珠锋利鞋跟的声音由远踏近,竟带来一种纠缠的快感,想来每个人都希望快点儿出个结果吧。反正自己也快要挪位子走人了,还怕她什么呢,她是狐假虎威,还是真的皇亲国戚,以后也不关自己的事了……手上不停下来,刚刚调皮的劲头,居然硬是被拧灭了。她在面前这个男人渐渐站起身的时间里,帮他扣好了那颗透亮的小纽扣,又束紧了领带。一件漂亮的工作,一个漂亮的人,一个狼狈的自己??也许,可能,肯定是……

英珠嗅到不一样的气息,步子里迈出了几许踟蹰。被束好了领带的仁旭徐徐站起身来,站在自己面前,用他那微微锁起的眉头越来越犀利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上下除了蛮横与金钱几乎一无所有的女人,一身的皮毛,却让人联想到一只皮毛剥落的困兽。仁旭立在她的面前,厚实得像一堵墙。过去甜蜜的时刻,他也曾经像一堵墙,同样的人,只是那时,英珠在墙里,风雨不欺,而今天,她在墙外,那是只针对她的巨石关卡。她已经不敢再去看仁旭的眼睛,如果自己不抬头,还可以想象他眼里残留一丝怜惜。他让自己的全家,摇摇欲坠;他让自己的神经,脆弱欲碎;这个男人,让自己对尊严这个词,再无从谈起……难道,是自己当初给了他某些同样的伤害,才换回今天这样的地步?可是,那发出去的火,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别人身上湿了,自己手也湿了,只有一条路——理论到底。她崔英珠,不会让。

英珠头也不抬绕过仁旭身边,那瞬间她闭起眼睛,这一切,也许不只让仁旭觉得可笑吧,但他必须理解,因为他曾经理解!面前的泰熙一脸无所谓,在收拾着自己的写字台,把笔一支一支地插进黑色的笔筒。英珠仰起脸,居高临下用一点点眼角余光蔑视着这个直发贴在脸上的女子,越看越气,难道所有人都要拦自己一刀么!她“嘭”的把金属链的手袋扔在泰熙狭小的写字台上,不慌不忙从里面掏出那个黑皮金色按扣的票夹,用纤细的手指飞快抽出一张圆角剪裁的照片儿,晾在泰熙渐渐发愣的眼前:“朴泰熙,你给我听清楚,你也给我看好了,只这一次,我告诉你,姜仁旭,他是我的男朋友,以前是,现在、以后都不会变!”

仁旭就那么轻易地从英珠指间拿过了那张照片儿,是自己曾经看过无数次的那张——带着帽子的自己,和苍白冬天里明艳得火红的英珠的脸,她灿烂的青春。然后又过了这么多年,一场场不亚于角斗的竞争中,自己输了个精光,现在她回来了,却变得眉眼青绿,望不见底,这也能算回来了么……最后一眼,看这张照片;也最后一眼,他依然用温柔的眼神望尽面前失措的英珠——闹剧,该终止了,谁都不要继续做梦了,这场梦,做空了这些年头,没有谁的手可以再赋予它生命力。

那纸片仍然是坚硬的,撕碎一段岁月一段过往到底比粉碎一份文件需要力量,那声声粗糙的决裂,让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英珠哭了,眼泪落得没有声音,那瞬间她像变回了曾经的女孩儿,心碎得人人可见,人人可辨。仁旭看见英珠那样经年不见的表情,恍惚间再次问自己是否错了,然而不等到回答,一狠心,把手心当中所有的碎屑都无情地洒在了脚边的垃圾桶里,三两碎片落在旁边的地毯上,块块雪白……他清脆地转身拍拍恩英的肩膀说,今天,当我请假,麻烦你了。

邻桌抱着咖啡杯的办事员最早打破沉寂,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声“今天还有两份企划要交呢”,办公室里稀里哗啦的声音再次复苏。那些破碎了的,回不来了,却可以被一一湮灭。英珠走到那个垃圾桶跟前,看着那些散落在别人塑料咖啡杯里的记忆碎片,伸出手又缩回来,终于抱着头转身了——什么都无济于事……



“燮琳!来,妈妈今天洗衣服,快把自己衣服口袋什么的掏掏干净,一会儿有什么重要的小字条被妈妈洗了你不要哭鼻子哦!”阴晴不定的天气,今天十二度明天就四度了,燮琳有些生病,没有去上学,但是早起的习惯已经被真淑这么多年培养得定定的了,还是一早坐在客厅里盘着腿看一元二次方程。真是乖孩子,就是鼻子不通,“噢!好的,马上去!!”

就听得旅馆地板咚咚咚一阵急响,跑得真快呢……“妈妈!”屋里传出来闷闷的声音,因为鼻音发不出来,听起来就别提多像在喊“爸爸”了。“怎么了?”真淑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干,也走进屋里,还没走到屋门口,燮琳就把一张纸条塞进她手里了:“妈妈,你帮我保管!这是仁旭叔叔家的地址,那天他走的时候和我说,随时欢迎我去他家里吃饭,嘿嘿!!”燮琳笑起来嘴角划得没边儿了,连缺了一颗臼齿都能发现,这孩子,高兴成这样……真淑摸摸她的脑袋,看见她还光着脚丫,就厉声说:“你看!鼻子都不通了,还不穿袜子,快点儿快点儿,把袜子穿起来再满屋子爬,不然明天就不是鼻子不通了,明天你就要浑身滚烫了,还记不记得上次发烧多难受?!”“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摊开手中这张纸条,真淑的手有那么一些不稳,那,会是他的字么……看得出来,特意写得不那么潦草,怕是为了让燮琳能看得懂吧,真是细心的人——南山区葛月洞215号。原来预想中,应该是一个看上去让人熟知的地址,毕竟,离妈妈住的地方不会很远,可是看遍这10个字,竟然只有“南山区”三个字是熟悉的,而且,恐怕整个大韩民国的公民,都很熟悉这三个字……

二楼走下来一个中年男客人,真淑收起字条赶紧去厨房里帮他端出算在房费里的一份早餐:白菜泡菜,香菜拌豆腐,几片红彤彤的香辣烤鸡排,最重要的是那碗用炖了10个多小时的牛肉雪浓汤下的热气腾腾下水即捞起来面。这么些年,还没有客人不夸奖她的厨艺。“请慢用。呃……那个……刚刚是我的女儿吵到您了么?不好意思,我们会注意的……”说着,她就准备退出餐厅了,却被叫住:“喂!这一大早,拿这么些冷豆腐来,让人怎么吃!”真淑马上赔不是,“有些客人上午喜欢吃些清淡的菜,所以准备了拌豆腐,客人您如果不喜欢,那么我看还有些什么合您口味的可以为您准备?”那男客把碟子里整齐的豆腐用筷子都捣碎了仍在一边,回头瞥了眼身后的真淑,使唤着:“算了,我就凑合着把面汤喝了吧,没你的事了。”真淑鞠了鞠身子轻轻地离开了,这样的事情,毕竟不是第一次……

旅馆里的电话铃响起,是妈妈说自己又有坐骨神经痛了,让真淑过去料理一顿午饭。接电话的间隙,那位客人抓着自己的外套撞了她一下,从门廊大摇大摆目中无人地走出去。幸好,这两天旅馆只得这一位客人,否则自己还真的忙不过来,老的小的都病了,俊勋又受伤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挂上妈妈的电话,真淑不自觉地就拨了俊勋的手机号,响了很久很久,就在她快要切断通话的时候,听见那里急急地应了一声:“真淑姐!”这突然的应答让真淑反应过来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电话拨出去的时候都没想想……“嗯……是我……俊勋啊,你的伤怎么样了,特别是手上的,包扎了没?”电话那头大男孩儿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声黏糊糊的“没呢……”真淑一下子又急上心来,“怎么还没处理!……会……会感染的……那你快过来??”俊勋爽朗地大笑起来,说:“姐,我就喜欢你这样,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当我开玩笑,你也完全相信我,也替我急……我没事儿,去药店处理过了,你别替我担心了,我在神速地恢复元气!!对了,燮琳好么?”当听说小燮琳有点儿感冒之后,俊勋说,“那,我明天过去看看你们吧,需要点儿什么吗?我带给你们……”当真淑放下电话的时候,心想,一桩心事,算是划掉了……



在东大门的购物中心里逛了个遍,满街的女孩儿们仿佛都不用工作一般相互挽着胳膊,春寒的天气里依然套着不及膝的袜套就那么满大街散逛,笑得没心没肺的……仁旭看着她们,心里不理解的东西越来越多,为什么自己的生活,一步步都必须艰难踏过,而另一些人,却拿工作当作消遣,这些街头时尚女子般的人,对她们来说,生活又是怎样的颜色?

如果人生真的对每个人都一样公平,他的母亲不用那么辛苦,自己也不用;看看身边的人,曾经的水晶也不用为了几张花花绿绿的钞票受那么多侮辱;英珠呢,英珠也不会当初另作选择,不用分离,无从破镜重圆;真淑和燮琳呢,她们……还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她们的故事,是因为过去拥有太多才在今天相依为命么……那也,还是,不够公平罢……

公车的往,公车的返,每天如此。仁旭逛过了正午时分,已经将近三点钟了,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饭,不想再费心思找饭馆了,干脆,回家,吃妈妈煮的面。南山区一直不是一个繁华的街区,其实整个首尔,光鲜靓丽的也就那么几条大街,但是这个地方,是个生活的地盘。那时候地理老师说过,历史上习惯于把每座城的南方区域用作民用居住,这个惯例,在这里当然也被很好地保留下来,所以熙攘的街市,没有一天不在蒸腾着“日子”这平凡却踏实的气息。沿着街边一排塑胶棚子撑起来的排档摊,仁旭两手抄在黑色平绒长裤的口袋里,走向街道的深处——从远处眺望,只能看见那里攀爬着一道道潮湿的台阶,两旁的石墙阴暗得吐出青绿色的苔藓,可是过了这条长阶,就是一个没有噪声的世界。他想到这里就加快了脚步,这么多年,这仍然是一个需要自己安静角落的男人,那方寸之地,对于他来说比明净的高档住宅更重要。

妈妈摆在深深院子里的面摊生意一直不错,因为口味好价格也好。每天中午到下午时候,都有隔街建筑工地的工人分批到这里来光顾,填饱肚子,喝汤喝到心满意足然后攒足了劲回去再拼命。仁旭推开院子那矮矮的门,呵呵,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可是,在一帮把安全帽放在大腿上狼吞虎咽的工人当中,他看见一个紫罗兰色纤瘦的背影,拖在背后乌黑的一尾辫子,难道,是真淑么?仁旭的母亲正好看到他回来,赶紧对他招手:“仁旭啊,你怎么这钟点回来了,来!快过来!这姑娘说是找你道谢来的!”

真的是找自己的哦,不管是谁,是个姑娘来找自己,仁旭心里就那么一来劲,也忘了刚刚才脱离桃花苦海……一个快步走到母亲身边看见了那女子的正面,真的,是真淑……一个走神的笑容挂在他脸上,嘴里却吐不出话,好不容易他终于说:“啊,真淑,怎么是你呢……”

还是他母亲比较来事儿,插嘴道:“明明就是人家么,什么叫怎么是……我真怀疑你那份工作怎么找上的,连话都不会说!真是的!来,真淑,你们进屋里聊吧,我在这儿守着铺子……”她一边说一边把这不好意思的一男一女朝屋里推。仁旭是脸上一点儿面皮都没剩,真淑是觉得又难为情又好笑,她在门口把鞋子脱下之后随仁旭进了他家简朴的客厅,身后的门被仁旭母亲一把带上,好了,现在算是密室了,真尴尬……

真淑手上还拎着一个汤罐儿,仁旭试图打破僵局,“真的没想到你会过来,都没什么准备,不过你也看到了,我母亲她也很好客的,所以你不用拘束。”真淑这天出门时候特意用了淡彩的润唇膏,这是她唯一和化妆品沾边儿的储备了,不过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还特意要把自己装点一下下,现在手上还拎着一个满当当的汤罐儿,就更觉得怎么都不自在了,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是燮琳她把你的地址给我了,我今天正好一会儿要去母亲那里,所以顺路过来看看你在不在,和你道声谢,也看看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仁旭憨憨地把手伸到她面前,说:“已经没什么事儿了,都结疤了,反正我也不用做什么笔头工作,所以完全不影响,恢复得很好。俊勋他,没事儿了吧?”其实他哪里有心情关心俊勋的伤呢,就算第二天那小子又撞到墙上脸肿了个猪头大,也不关他的事儿,眼下,他只想着两件事儿:真淑今天,真的很漂亮;她手里那罐汤,照这架势是还得拿走贡献给老人家的……“嗯,我今天上午给他打了电话,他说自己没什么事儿,也在恢复。那个……仁旭,真的很谢谢你一直照顾泰熙,还那么关心我们燮琳,俊勋那儿就更是,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我,马上得快点儿回家,燮琳今天一个人在旅馆,我不放心呢……”

“等等!你刚刚不是说你要去你母亲家么,怎么又说,要赶紧回旅馆?真淑,你没事儿吧??”真淑羞得抬不起头来了,手上紧紧地勾着保温瓶,说:“我……其实,我……我是从我妈妈那儿过来的,这雪浓汤,也是带给你的,但是我一看伯母煮得这一手好汤好面,我就……”仁旭笑起来了,从她手里不客气地抢过汤罐儿,说,“真淑,我都虎视眈眈这汤半天了,快,我去拿碗,我还没吃午饭呢,要是让我妈知道我偷偷掀她的锅盖儿,肯定得吃‘板栗’,我就不和你客气了!”才说完,已经从厨房里边儿闪出身来,手里拿着两副碗筷。

真淑这下自在多了,看着仁旭这猴头猴脑顽皮的样子,心里腾的热乎乎的。于是也在小茶几边坐下来,把仍然很烫的汤仔细地倒出来。她把所有的牛肉块儿都倒进了仁旭碗里,自己的那碗,清一色是汤。仁旭脱下西装,搓着手一副馋嘴的样子坐到桌边,看了看这两个碗,大声说“真淑你这样怎么行!”“我吃过了你还没吃饭呢……”“不行!不平分我就不喝了!”“我那儿还有一锅呢……仁旭你别和我客气了……”“不行,不平分我就不喝了!谁在和谁客气啊……你过分了!”……两个人在两碗汤前面就差没打起来了……这,也叫做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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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若你走进我的心 你的美丽是否属于我






正当两个人在两碗汤前面就差没打起来了的时候……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仁旭与真淑不约而同地瞪大的眼睛……动作嘎然而止……

“打扰了!”原来是仁旭的母亲看到仁旭从厨房闪过的背影,怕饿着宝贝儿子,特地帮忙送饭菜来的,简直——破坏气氛……幸好,不消片刻摆好碗碟后,门又再一次被带上关好……

注视着真淑羞得通红的脸颊,显得是那般楚楚婉约,仁旭浅浅一笑,淡淡地说“真淑,你今天……很美。”

真淑抬起原本微低着的头向仁旭露出微笑,脸愈发红得厉害,扑闪的眼睛,流动着异样的神采,仁旭的话像一丝涟漪在心中荡漾起波澜,拂遍心中每一个角落,暧暧的……

时间在分秒中匆匆过去,话不多的两个人,这顿饭好象吃了好久……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真淑拿好空的汤罐儿,站起身来向仁旭告辞。

“我送你”仁旭赶忙顺手操起搁在身旁的外套和公事包也站起身来。

两个人在仁旭母亲的密切关注下,离开了家,望着真淑与仁旭双双离去的身影,母亲感叹着生个帅儿子就是命好,漂亮姑娘挨着个儿来,在找对象方面一点儿也不用操心……不过,上次来过的那位小姐(英珠)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比较而言,还是这位更招人喜欢……

走下一道道潮湿的台阶,迎面袭来一阵微风,春天的风轻轻地吹在身上,真淑打了个寒战,蜷缩起身子,她穿的那件紫罗兰色线衫,明显挡不住这丝丝凉意,仁旭赶忙把外套脱下来轻轻地披在了她身上,顺势轻轻地搂住了她纤瘦的腰。

“暧和吗?”仁旭笑了笑,他的手又搂紧了几分。

“……”真淑没有回答,只点了点头。

天色渐晚,黄昏的余光洒在并肩而行的两个人身上,彼此都沉浸在这温和惬意的气息之中。

公车驶进了钟路区终点站,华灯已初上,从车上走下来的真淑和仁旭手挽着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在路上,听说燮琳身体不舒服的仁旭,心想生病的小燮琳一定很无聊吧!于是,他让真淑先回添美意,自己打算给燮琳带份礼物。

地处世宗路右侧的小巷,就是钟路区著名的书市一条街了,仁旭就在这里仔细挑选着适合燮琳的书籍,最后还是决定买了全套的《格林童话》,想象着小燮琳欢呼雀跃的样子,仁旭心里美滋滋的。

本想快些赶回添美意的仁旭,却被一家饰品店吸引住脚步,这家小店在白天或许不太起眼,但在晚上,那海蓝色背景的灯光散发的幽静唯美气息,就足以让人留连忘返。

仁旭想到自己好象从来没有给真淑买过什么,于是他走进了这家饰品店挑了条质地不错的丝巾,没理由的选了紫色,只一眼就感觉很适合真淑。

☆          ☆           ☆

添美意旅馆店中,只有小燮琳独自一人在家,感冒的原因,鼻子给塞住了,不时发出“嗡嗡”的声音,可虽然生病了功课却没耽误,正在厨房的小餐桌上认真复习功课,摊开了一桌的书本练习册,忽然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哦,应该是妈妈回来了,燮琳兴奋地椅子上跳了下来,旅馆地板咚咚咚一阵急响,这孩子,还是忘了穿袜子……

冲上前一瞧,失望,原来不是妈妈而是店里那唯一的客人——在清晨出门的中年男人,此时正喝得醉熏熏地回来了,脚步不稳正摇摇晃晃。

“您好!”燮琳带着重鼻音礼貌地招呼着他。

“好……好个屁……你妈呢?”这男人粗鲁地大声说着,醉得厉害,一身酒味儿。

“……哦,我妈妈中午出门了……就快回来了,您需要什么请跟我说吧!”燮琳忙陪着小心,怯怯地回着话。

“快倒杯茶来”这胖男人用眼角瞟了一眼小燮琳,带着斥责地吆喝着。

“是的,客人,马上来”燮琳光着脚赶忙跑回厨房倒水,可一不小心,拿热水瓶的手没抓稳把水洒了一桌,呀,怎么办,眼看摆在桌上的书本都要被浸湿了,她赶紧拿抹布擦拭那上面的水渍,就这样,把倒水的事儿给耽误了。

“你也不把我当回事儿是吧?”忿忿地声音响彻耳悸,把小燮琳吓得心里一哆嗦,原来这一耽搁不打紧,厅堂里的那位不耐烦可坐不住了,摇摆的胖身体像座铁塔般出现在燮琳的面前。

“对……对……不起,您……的水,请……喝”燮琳被惊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发抖的手托着茶杯。

“老子……不喝了……你个臭黄毛丫头也欺负我……看我……好对付……是吧!今天让知道,什么……叫……老虎不发威……当…当我病猫”只见这位中年男人青筋暴露,怒目圆瞪,“哗”的一声,杯子被打落在地,摔得粉碎,在小燮琳还没缓过神的时候,那男人迅速抓起放在一旁的扫帚,就向燮琳扑了过来。

“我……啊……”小燮琳刚想作解释,看这情形,还是逃跑比较奏效,撒开腿就往厅堂跑,

“……让你跑……看我追到……你有好果子吃”这男人也不知道撞什么疯劲儿了,追着小燮琳满房间跑,可怜的小燮琳,还光着脚呢!

正当小燮琳想往外冲时,迎面撞上了正进门的真淑,看着惊魂未定的燮琳,一时搞不清状况正迟疑的当口,那中年男人已经手持着扫帚紧追在后出现在她的面前。

“妈妈,救我……”燮琳气喘吁吁地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唏哩哗啦。

“燮琳,有妈妈在,别哭了,不怕……”真淑看着怀中的燮琳一脸泪水,心疼得后悔不迭,自己怎么不早些回来,不过,现在可不是后悔的当口。

“我……哦…小美人……你回来了……”这男人满嘴喷着酒气地说着话,手一松,握着的扫帚“啪”地掉在地上,说着话,脚步蹒跚地往真淑身前凑。

“你想干什么?”真淑把燮琳往身后一护,坚定地大声喝斥道,眼中流露出的是愤怒。

“哦……你……你也想对付我?都他XX的不是好人……”只见这男人晃了两晃,把手搭到真淑的肩上说着话,然后怪笑不止。

“把你的脏手挪开……”真淑厌恶把那只搭在自己肩头的大手一推,那胖男人一没站稳,重重地摔倒在地。

“哈……敢推老子,今天让你知道……马王爷长……了三只眼”那男人怒不可遏地从地板上爬起来,一把将真淑拉到自己身边,猛地转身按倒在地,把真淑紧紧压在自己的身下,然后,边把自己那肥得能淌下油的脸往上凑着,边用手使劲用力撕扯着真淑的衣服,那外套的钮扣已被扯掉,敞开呈现出的是真淑姣好的身材,真淑奋力挣扎着,可无奈这胖男人的力气太大,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那男人又开始要脱真淑的线衫了。

“救命……放开……放开我妈妈……你这个……坏蛋……放开……”小燮琳在一旁哭喊着,怎么办?现在燮琳能想到的,只是用尽全气帮真淑挣脱,可毕竟她只是个孩子,力气也是有限的,无计可施之际,燮琳张开嘴向那胖男人的手臂狠狠咬去。

“呀……你咬老子……”胖男人的手上留下了一排血印子,可这根本对他而言构不成任何威胁,一巴掌挥过去,燮琳被打得满眼金星,嘴角淌出血丝来。

真淑这时还被胖男人牢牢压倒在地,动弹不得,胖男人又开始继续撕扯真淑上身那件紫罗兰色的线衫,就这千均一发的时刻,仁旭终于及时赶到了。

仁旭看到眼前这情形,只觉得血往上涌,怒喝一声“混蛋!”一把拎起伏在真淑身上的胖男人,朝着脑袋就是一记重锤,往后猛力一推,只见那男人摔了个四仰八叉,在地上直哼哼。

“唔……妈妈……大叔来救我们了……”燮琳扶起还躺在地上的真淑,两母女抱在一团,痛哭流涕。

“混蛋,你敢打……老子”这胖男人悻悻站起身来,还想还手,仁旭的大拳头再一次像雨点似的落在了他的脸上、身上,再看这家伙已被放倒在了地上,只顾着抱头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连连求饶。

“快滚……”仁旭冲着这鼻青脸肿的胖男人怒吼道,跪倒在地的胖男人现在早就没了当时的嚣张气焰,听到“滚”字如获重释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真淑与燮琳泪水涟涟抱成一团,仁旭心痛到不能呼吸,蹲下身来,张开双臂将这母女俩拥入怀中,看着那串串晶莹的泪珠扑簌簌的滑落,他能做的也只是用手轻拍着她们的后背,嘴里柔声地不停说着:“不怕,没事儿了……”陪伴在她们的身旁安慰着,在仁旭怀中的真淑与燮琳,感受着被仁旭全情呵护的温暖,安全感也油然而生……

☆          ☆           ☆

天完全黑了下来,月亮探出头来了,投洒下柔魅的白光,星星也出来眨眼睛, 好像美丽小精灵,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晚饭过后,真淑在厨房里洗着碗,而燮琳与仁旭俩人坐在厅堂里正聊得欢。

“好大叔,知道燮琳想你了,就来看我的对吗?”燮琳仰着头笑着对仁旭说着,鼻塞得厉害,说话也听不真切,嘴上的伤也抹上药了,幸好不算严重。

“听说燮琳生病了我就赶来了,对了,这是大叔送给燮琳公主的礼物”仁旭边从公事包里拿出童话书边说道,当然,那条送给真淑的紫色丝巾依旧躺在公事包的夹层里。

燮琳一听到礼物就来了精神,接过那包得十分漂亮的整套《格林童话》,上面还束着一个大大的粉色蝴蝶结,爱不释手。

“这孩子,光想礼物,还不快去穿袜子,再着凉了,就要上医院打针啦!”真淑怪嗔地对燮琳说道。

“遵命妈妈,大叔我马上就来哦”燮琳吐了吐舌头,俏皮的笑着迅速往房间的方向跑去,今天下午受的惊吓早就一扫而空。

燮琳快速穿好厚厚的棉袜,一路小跑冲回仁旭的怀中,打开蝴蝶结,从里面抽出一本《灰姑娘》直嚷着要听故事,她枕着仁旭的大腿上躺好,聚精会神地听着仁旭讲得不算生动的童话故事,却依然津津有味。

感冒太难受,燮琳的小鼻子不时发出“丝丝”的鼻涕声,于是,仁旭掏出手帕帮着擦拭,燮琳依偎在仁旭的怀中,感受着他的关怀,心里暧融融的,这——应该就像爸爸的味道吧!好幸福……

燮琳的小房间里,像个粉色的童话世界,粉红的床单,镶着蕾丝花边的粉色窗帘,连家具的也全部漆成了粉红色,这还是仁旭第一次进燮琳的房。

孩子总爱听故事,燮琳也不例外,一定要腻着仁旭陪在床边,给她讲完《青蛙王子》才肯睡,可没讲一会儿她就早早地进入了梦乡。

“燮琳睡了?”真淑解下围裙询问道。

仁旭“嘘”了一声把中指放在嘴边,小声地回答“睡着了。”

“辛苦你了”真淑轻声说道,含着温柔的笑望向仁旭。

“怎么会辛苦呢?不会的”仁旭依然小声地回答着,然后小心翼翼地帮燮琳把被角掖好。

小燮琳甜美的脸蛋红彤彤的,睡着的样子可爱至极,感冒也不似昨晚那么厉害了,现在呼吸平稳许多,真淑用嘴轻轻吹了吹这孩子受伤的嘴角,然后俯下身子,用脸靠了靠燮琳的额头,一切正常,长吁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发烧。

仁旭与真淑会心地相对一笑,走出燮琳的卧房,轻轻关好门,没了燮琳的叽喳声,片刻变得安静异常。

☆          ☆           ☆

星星点缀着夜空,皎洁纯净的月光洒了下来。

原来,月光洒下来的感觉是这般恬美,连细微处的光晕都很漂亮,仁旭与真淑并肩坐在添美意的天台上。

“今天夜色真美”仁旭看着点缀着星星的天空说道,看着星空下的真淑,更显得美丽动人。

“仁旭,今天……幸好有你,不然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真的……很感谢你”真淑向仁旭投来浅浅的嫣然一笑。

“下次……不许你再对我说谢字了,好吗?”仁旭怜惜地说道。

“嗯,我下次……不说了……你看,仁旭,这夜空中的星星总闪烁着诡秘的光芒,星光虽然暗淡但能射人心魄,好像施展了魔力一般,总让人不经意想轻闭双眼,这感觉很舒服,你要不要试试?”真淑笑着说着,随即,闭上了双眼。

“……”仁旭也跟着闭上了眼睛,原来没了视觉的冲击,会让浮躁的心也沉静下来了,可以静静享受这份安静详和...

良久,真淑睁开了双眼,她侧目注视着依然紧闭双眼的仁旭,心中不由生出心疼的感觉,看着仁旭的真淑竟想起了俊勋,那故作坚强的一面,仁旭与俊勋竟出奇地相似,失去痛感、那受伤的动物……很辛苦,很累吧,让人不自觉地想给他更多的关爱,真淑用手轻轻触摸他的脸庞,这个大胆的动作,让她自己都大吃了一惊。

当仁旭感觉到真淑不经意间的轻柔碰触时,仁旭猛地睁开眼睛,低头注视着身边的真淑,从他的眼中散发着迷人的光芒,真淑仰起头,她的眼神温润如玉,两人对视的眼眸流露出仿佛牵挂已久的爱恋……此时无声胜有声,心有灵犀一点通。

仁旭爱怜地抚摸着真淑那柔顺的头发,真淑温顺地将头垂在他的颈边,一时间温玉满怀、吹气如兰,淡淡发香丝丝吹来... 仁旭侧过身用略带胡碴、刺痒痒的下巴摩挲着真淑的额头,他的唇轻轻地滑过她的额、眉、眼、鼻,然后托起她下颚,慢慢地低下头印上她的唇。

片刻,仁旭的唇温柔地拂过然后缓缓退开,但他的手仍托住她的头,接着一次他毫无保留地深深地吻住她。

真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吻,很温柔,不带侵略性还有着他身上的温度。

一阵和弦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惊扰了极尽缠绵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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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激情过后 尘埃落定  






一阵和弦铃声突兀地响起,原来是仁旭手机来电话了……

"仁旭,这么晚还不回家?"母亲在电话一头关切地询问着。

"妈,是……还有事儿,哦……我会尽快回家的……"仁旭清了清嗓子,接着电话眼睛还不时向真淑投去脉脉深情。

真淑的唇边还留着仁旭的气息,抬头看到他那含情一瞥,顿感娇羞满面,脸红得厉害,只听得到自己心正强烈地卟卟直跳,真淑此刻把双手捂住胸口,直感觉那心快要蹦出来,紧张的真淑独自一人从天台上走了下来,哦,这是她的初吻,感觉梦幻般的恍惚。

推开燮琳的房门,这孩子睡得香甜,嘴角挂着笑,不知道正做着怎样的美梦……真淑轻轻帮燮琳把被子捂好,听着燮琳均匀的呼吸声,她总算放心了,这孩子,明天这病肯定就好了,想到这儿低下身子在小燮琳的额前留下一个轻轻的吻。

真淑从房间退了出来,动作小心地掩好房门,仁旭此时也从天台走回了厅堂。

"我……"

"我……"

又是一次异口同声,刚才炽热拥吻的两个人,一时间竟都难为情起来,沉默,面红耳赤的相视一笑。

"真淑,我……先回去了"仁旭先说话打破这寂静。

"哦……我……送你"真淑一时还没缓过神来,她也说不清楚,只是心底有着依依不舍。

"……"仁旭其实也舍不得走,想留下,哪怕再呆会儿,口是心非的家伙不好意思开不了口。

"仁旭……等等"真淑拉住仁旭的手说道。

"我……有事儿?"仁旭听到真淑的挽留,这心里一热,开心。

"我…帮…你缝缝……"真淑含羞带怯小声地说着话,仁旭外套上的钮扣下午被那胖男人扯掉了还没来得及缝。

"啊……哦……好"仁旭说完,立刻把外套脱了递了上前,心里的暧和劲凉了半截,不过,能多留会儿也不错。

"……等着……"真淑接过仁旭的外套,就转身去自己卧室了,那儿有全套的针线包。

"好"仁旭傻愣愣地安坐在厅堂的木质太师椅上,铺着柔软的海绵垫,坐上去依然那么舒适,手不经意间地碰到放在身边的公事包,这才想起来,那夹层里还有要送给真淑的丝巾,差点儿给忘了,想到这儿,拿起那条淡紫的丝巾,仁旭站起身来,向真淑的房间走去。

☆          ☆           ☆

推开虚掩的房门,仁旭慢步走了进去,柔和的灯光下,只见真淑背对着门坐在床边,正仔细缝着自己外套上的钮扣,那灯光暧暧的晖映,衬托着真淑美丽的面庞,仁旭的心中忽然体味到丝丝温暧与满足,那感觉他找了很久很久,是怎样的感觉?--也许就像:家的感觉。

仁旭慢慢走到真淑的身后,把手中的丝巾小心翼翼地展开,把它轻轻地绕上真淑白皙细长的颈脖,在尾部打上小小的蝴蝶结,这紫色果然那么衬真淑的美。

"……"仁旭的动作是极轻极慢的,只为了她的笑容就心满意足。

"……"真淑用手触了触系在脖子上的丝巾,仁旭总带给自己怦然心动甜蜜,这难道就是恋爱的感觉?让人心荡神驰。

仁旭从身后轻柔地拥住她,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像呵护稀世珍宝一样,生怕弄疼了她,怕吓坏了她。

"……谢谢……我……"真淑回头轻声还想说些什么,她的话被吻封住了,仁旭轻轻地、温柔地印上了她的唇,坚定中带着淡淡的羞涩,真淑手中的外套连着针线一并滑落在地。

"……以后不说谢字……你答应过我的"仁旭望着眼前娇羞的真淑含着笑说道。

"嗯……我下次不说"真淑轻轻地点着头。

"真淑,我……爱你"仁旭伏在真淑的耳畔低语着。

"……"听着仁旭的柔声告白,真淑感动地流下泪来 "仁旭,关于燮琳的事儿,我想跟你解释……其实……"真淑还想说话,仁旭已走到她的身前,轻柔地捧着她的脸,再度将唇贴上去。

真淑本想推开他,却是不能,渐渐变得无力,仁旭这次的吻轻柔中带着激情......

闻着仁旭身上那淡淡的薄荷香味儿和散发出来的性感魅力更是令人窒息,真淑清晰的感觉到了他那种浓烈之极的男性气息,心里既觉得惊慌又感到迷离...此刻仿佛有一团烈焰将自己紧紧裹住,使真淑快要透不过气来......

真淑伸出手,帮仁旭解开了衬衫上面的三颗钮扣,裸露出的是仁旭那异常性感的锁骨,因为太过紧张,真淑的手竟颤抖得厉害,仁旭按住她的手伏到胸口,体会那心跳的感觉和缠绵的爱意。

仁旭侧过身把真淑轻轻放在床上,她没有任何拒绝的反应,顺从地躺了下来,他俯下身来,鼻尖碰到她的鼻尖,轻轻的摩擦,然后深情地吻住了她,在仁旭的眼中,真淑如晨间凝结在叶端的露珠,晶莹剔透,有着清新脱俗的美。

真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令人眩晕的美妙的感觉,无法抗拒他的魅力,他身上......

沉浸在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里,炽热的心只剩对方,如火般热烈......

"哗......"一颗颗五颜六色的玻璃珠散落,在地上噼噼啪啪的跳着......两个完全陶醉在炽热的深吻中的人,没察觉到此时俊勋正站在他们身边。

☆          ☆           ☆
那颗颗玻璃珠散落,噼噼啪啪在地板上跳动的声音如倾盆大雨般,响彻耳际。

随着那声响,真淑慌乱中睁开迷朦的双眼,紧贴在真淑身前的仁旭也与此同时抬起头来——站在卧室门前,俊勋那高大健硕的身影,笔直地站在昏黄的灯光下,遮去了这屋内的柔魅光线,只是灰暗一片…….

只见他面无血色、嘴唇惨白,手中那悬空的跳棋盒也随后“啪”地掉在地上,他此时的心情就似那散乱一地的玻璃棋子一般,纷乱的交错着,目睹眼前这激情一幕,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头痛欲裂,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似的眩晕与心痛…….

俊勋用冷漠的眼神凝视着仁旭与真淑,嘴角挑了抹轻蔑的笑痕,然后,他缓缓地转身、缓缓地离开,那脸上写满了无语的绝望。

“俊勋…….等等…….”真淑看着渐远的身影大声呼唤,猛地从床上坐起,在仁旭错愕的注视中,她迟疑了一下,随后,飞快地追上前去。

添美意的大门还敞开着,俊勋的钥匙还挂在门上,那钥匙串上还缀有一个心型的紫色小扣儿,里面还嵌着真淑与燮琳的照片,轻微地晃动着,真淑眺望着前方那空无一人的街道,暗淡路灯下,已觅不见俊勋的身影,街道更深处,只留下夜暮笼罩着大地…….

真淑双手捂住脸颊,斜靠在门前,泪流满面,至于为何要哭,为何而哭,她不知道,直感觉心乱如麻。

“姐,你怎么了?”耳畔响起俊勋那依然关切的声音,真淑的眼泪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觉得那只是错觉,俊勋,他一定伤心地走了,想到这儿,她的心被揪得剧烈地疼痛着。

“姐,别哭…….”当关切的声音继续在真淑的耳边响起,她抬起头来,俊勋此刻得正倚着门双手环胸、脸上挂着一丝勉强的笑正注视着自己,真淑怔住了,摇了摇头,用手擦了擦眼睛,不是错觉,眼前真是——俊勋。

“俊勋…….我…仁旭他…….”真淑抬起泪眼,拉住俊勋的手,急切地说着,想解释却又无从表达,欲言又止…….

“姐,这个…….你收着”俊勋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将它小心地放在真淑的手心“这是太阳花籽,只要有太阳,都会绽放出最美丽的花朵,不用精心去呵护,姐,你在我心底就像这花儿一样,看似柔弱,却有着无比顽强的生命力与坚韧…….”俊勋平静、从容地说着话,强忍着泪,心却在哭泣,真淑握着那包花籽上还存着俊勋的体温。

“我…….姐对不起你”真淑的眼中泪光闪动,往事,一段段刻骨铭心的悲苦日子,不断在脑间疾闪而过,仿佛流星划过、坠落…….

“姐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没关系…呵…….”俊勋说完话后,只是笑,但他的泪终于抑制不住滑落了下来“不过,怎么这么不小心,应该…应该把你的房门锁好的….不是吗?你才跟他….认识不到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居然…燮琳还病着,不是吗?你跟姜仁旭…你们…这样做…….难道不觉得丢脸吗?…你们不会感到羞愧…….”俊勋断续地说着话,言语中早已失去往日的淡定,愈来愈激动,说话愈来愈大声。

仁旭整理好衣服,恰在此时,从房内匆忙赶了出来,看着眼前俊勋情绪激动、言辞犀利,站在一旁的真淑泪流满面的模样,顿感心如刀绞般地心疼。

“….真淑她没错,你别这样,难道你没看到…你的话已经伤了她的心了吗?”仁旭气愤地对俊勋大声说着话,然后站到真淑的身旁,伸出手臂轻轻地把她揽入自己宽厚温暖的怀中。

“仁旭…我没事儿,俊勋…….他…….”真淑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泪眼朝仁旭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俊勋看了他们俩一眼,眉头微微一蹙,然后他用衣袖揩了揩眼角的泪,表情却起了戏剧性的变化,竟换上嘻皮笑脸的神情,走到真淑面前,推开仁旭搭在真淑肩头的手,把自己的双手用力抓住真淑的肩膀,带着调侃的口吻问道“姐,你真的爱他吗?”

“…….”真淑凝视着面前的俊勋片刻,随即把头低了下来,没有回答,可从她的眼神中,俊勋已经找到了答案,伏在真淑肩头的手猛得一颤,手臂无力地垂于身侧。

俊勋扬起头,对一直站在真淑身后的仁旭说“我姐和燮琳…….就交给你照顾了…….”话音刚落,他就头也不回地隐没在这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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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最美的晚安








世界上有没有一种离开,可以悄然得不带走灰粒,不扬起靡靡尘埃……让一切,平复得不知不觉,能有多好……


可他走得太匆忙了,他把自己那串比心情晃动更厉害却停止更迅速的钥匙,留在了真淑的门上。俊勋这才意识到,那辆在后座伸伸腰都会撞到头的车子,原来是自己最好的栖息之地。他怀念那些树荫下面流逝过的夜晚。


你知道全世界最美好的晚安是怎样的么?

就是一个人坐在最安静的地方仰望她窗帘上印出的身影,隐隐约约看见她拆散了头发,懒洋洋伸一个腰,然后,世界就在这片静谧当中悄然睡去。


回头看看那座没有星点灯火亮着的老楼,俊勋用力地拍拍自己的大腿,拍到发出“啪啪”钝重的闷响,看似一身轻松,却不经意抖了抖肩膀打个冷颤:“呵,金俊勋,现在知道不是做梦了吧~~认了吧,今天可没人和你说晚安了~~以后,以后……可能也没有了。”11点半,走出真淑家门口那短短的小巷,这个被汽车空调惯坏了的人站在街边不停地搓着有些麻掉的手。


街边的排档摊大婶一边娴熟地往两个空碗当中放佐料,一边打量这个鼻青脸肿,手上还缠着纱布,走路走得没头没脑的大个子,10度不到的大半夜穿着一件开襟开到胃,连扣子都没有皱巴巴的灰色亚麻西装。该是苦命的孩子吧……她隔很远向俊勋招招手,意思是让他过去。俊勋一摸屁股就走过去了:“大婶……您有事儿?”大婶掀锅盖的手悬在半空中,哗啦哗啦的热气一团一团扑向俊勋,“这孩子,我是想问你有没有麻烦呢!大半夜的,冷又冷坏了,跑我这儿来就张口问我有没有事儿……大婶我没事儿,你回去吧!当好人还有当那么尴尬的,真不多见……哎哟哟……”


俊勋低头一字一句地听着,听完,用腿勾过最近的一张凳子在面条锅前面坐了下来。“大婶,您晚上,别回家了可以么?”才说完,锅盖就掉在了灶台上。俊勋脑子稍微一转,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流氓!连忙解释说:“大……大婶,你听我说,错了……错……错啦!我没其他意思!就是坐在你的锅旁边,烤得特别暖和……”然后吸了吸鼻子。“哎~~小伙子,你看,感冒了吧~~~打架不是好事儿,大半夜打架打成这样更不是好事儿!年轻人,好好学习然后好好工作,穿得正正经经干干净净的多好……那样以后才能讨到一个好老婆知道不!”


“好好学习好好工作,穿得正正经经的就是为了讨个好老婆?……那,如果我不准备讨老婆,就不用这么做了吧……”


大婶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呛过,这孩子不会说话,可他说的每句话,都让人从心底里喜欢。她拿出了对自己儿子的态度,把一碗热汤推到他面前,一口无奈的语气说——“喝吧~”俊勋偷偷瞥了瞥旁边客人的碗,又端详了一会儿自己的碗,问:“为什么这里面没有鸡肉,连面条也没有……”没了脾气的大婶站了一会儿圆规姿势,终于自认倒霉地掀开锅盖给他挑了一大勺面。俊勋对着大开的锅盖非常满足地笑着,抬起缤纷的脸乐呵呵地说,哈!暖和!看他这副样子,母性一作祟,薛大婶给他碗里添了两大块儿炖鸡。眼看所有顾客都抬起脸来准备理论了,抢先说了一句“今天所有的碗都你洗了!听见没!”“………………不是没钱才要洗碗么???…………我为什么要洗碗????”俊勋从雾气腾腾的面碗里抬起头,吞掉了嘴里嚼着的第一口面,非常摸不清头绪地问。


薛大婶愣了一会儿,挥舞着筷子在空中划了个半圆,转过身刷碗去了,“我说……小伙子……你这脾气,谁会对你好……给你的好心你都不领,明明白白的,热乎乎的真心你都看不明白……记住啊,这世上,如果有人对你好,就应该感谢,并且不要要求太多……因为有些人往往给不起,而有些人往往受不起。”


“在这巷子里面,有家旅馆。店主是个漂漂亮亮的姑娘,年纪轻轻,却拖着一个女儿。没人知道她父亲是谁,估计身世也不清白……”俊勋不动声色地听着薛大婶在大家面前说起了真淑和燮琳,一句比一句钻心,一句比一句尖锐,然而他只是十指抱紧了碗,他要完完整整地听完,记下每处诋毁,再一一还击,他要把这些流言彻底破碎!“……有次她晚上路过我的摊子,那孩子看着我的面不肯走,说看上去就比妈妈做得好吃,那姑娘就把她领进来说要碗面。我这才看清楚,那是多秀气的姑娘,孩子像她,别说多水灵,说话都特别好听,声音是脆的,还特别有礼貌,来了走了这一趟,我不知道听了多少句‘谢谢您’‘您辛苦了’……就没见过更讨人喜欢的母女了!哎,我当时是真心疼她们哪!晚上回家就念,让她们碰上个好男人,让孩子找个好爸爸,前面的孽造了,后面来补……”


俊勋的心都快碎了,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听薛大婶说着真淑和燮琳,听她形容她们的声音,她们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骄傲和感动。是她们,是贤惠的真淑和聪明的燮琳,是他这辈子现在为止最珍惜的两个人。“不过……后来我和街坊打听了一下,本来想给她介绍介绍一些可能合适的人,却听说这姑娘自己不找,也让人不用劳心。我这就奇怪了,哪有这样的姑娘呢……后来听别人说,她那儿经常大半夜会有个开高级跑车的男人来,我也发现经常大清早我都出摊了,才见一辆豪华跑车开出来……有钱的男人和年轻的漂亮女人,呵~夜深人静还能做什么……这样的姑娘家,她的事儿我管不了。就算再好的人,总是求些命里不该求的,也不会有好结果……这不,听说今天下午被客人给欺负了,不过幸好有人出手帮忙就是了。你看,刚才十点多了,那跑车又开进去了,我看得清清楚楚!现在不是还没出来!我也不想说别人是非,不过小伙子,我只想和你说,这样的人,别人对她再好,她也没命受的。所以你清白点儿规矩点儿做人,以后才会有人热情真诚地待你,或许这也算一种积德,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才有人愿意对你负责……”


听完这番话,俊勋手里的面条碗已经不算温热了。他感觉到眼泪在眼眶打转,就用裹着纱布的手掌抹了抹脸,站起身把从口袋里掏出的五千元放在碗边,头也不回地晃走了。


真正走到了大街上,他的眼泪终于滚下来了。他太难受,他无法对自己说一句话,更无法反驳别人。这十年,他从未意识到,面对最爱的两个人,他用疼痛去承受的让自己充实的,那所谓不求回报的几乎英雄主义的付出,只让他爱的人在别人眼中变得更加无耻……真淑从来没有要求太多,是他自己,固执地想求得命里不该他的感情,或者是家庭。为什么,自己的感情,让自己受折磨,还让真淑和燮琳,就这样无辜地蒙羞!为什么这份感情成为了如此锋利的剖刀!


或许,或许是我的倔强,铺设了她们的坎坷……俊勋和自己挣扎着,可他逃不脱这样一个念头。


他想到了那辆还停在真淑门口的车,缓缓转过身,迟疑着迈出脚,却拼命的冲进了暗不见里的巷子。他想好了,无论他还将看见什么,都绝无怨言,他会大声大声地敲门,要回那串钥匙,然后开着车在夜里从那面摊前响亮地离开……否则,真淑和燮琳,她们又多了一夜羞辱。


喘息着触到了车尾,他依然情不自禁抬起头看真淑的房间,熟悉的身影在明亮房间的窗前一晃而过,她还没睡……旅馆的门打开了,真淑手里抱着一件厚厚的毛衣跑出来,跑到俊勋面前却在离他咫尺的地方渐渐停下来,疼惜地看着这衣衫单薄的大男孩儿,张开了怀抱。


“姐,以后别再等我了……”泪眼模糊的俊勋紧紧把真淑搂在怀里,甚至是贴在自己的胸前,“姐,对不起……”真淑把他瘦瘦的身体又搂紧了一些,自己是这世上唯一懂得照顾他的人,她明白,这责任,成为了习惯,成为了生活,她丢不掉!


俊勋慢慢松开了真淑,从她手里取过大大的毛衣,胡乱地套在身上。真淑还是那样帮他拉拉肩膀,拽拽下摆,其实她怎么会不知道俊勋自己会穿衣服呢,这也是习惯,自己没有亲手照顾他,就觉得他一定有哪里过得不好,不圆满。


穿好毛衣,像北极熊一样的俊勋走向一直在门口无声看着这一切的仁旭。他一直用一种释怀的眼神看着这姐弟俩,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关怀,是不可以掠夺的;而爱,更是不允许被阻拦的……他比谁都明白。他也曾为了见谁一面站在暗处默默地守候,他也曾为了和谁盘腿吃了一顿饭而温暖了一夜。把爱想成温暖的事情,结果慢慢去等待,这就是仁旭现在告诉自己的。幸福可以很简单,但没有谁的幸福来得容易,至少,他身边的人是这样……


“仁旭哥,我……我,其实,除了谢你,还是要谢你……”俊勋破涕为笑,他想到了两人一块儿洗澡时候的情景,“我早就说了,你是可怕的男人……”仁旭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却被俊勋有力地抱住。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拥抱,有力到你听得见他们胸膛撞击的声音,一种雄浑的声音。一处嘱托,一处,承受。





手握住方向盘,他再次向外面的两个人挥挥手,发动机轰然响起的声音让他振奋,他相信,面前的两个人,也有同样感觉。倒过了车,俊勋不再回头,但仍然在挥手,他知道,身后总有人在看着。


出了巷口,在即将收摊的排挡前,他踩下油门让车子呼啸的声音,带走所有鄙视的目光。他知道,自己今天做得没错。左手紧紧攥住真淑拉过的衣角,那个拥抱很踏实,那个拥抱很坚决——我不是不疼,但或许这是我有生以来,最美的一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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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黎明的曙光



                                                                             

俊勋的车扬起尘已向巷口驶出,在车尾灯的映照下,依稀还能看见他用力挥动的手……真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车渐渐离去,木然望向远方……

仁旭站在她身旁,只用手握紧她的手,用眼神抚慰,用微笑温暖,一个细心而体贴的男人。

两人缓缓走入厅堂,灯光依然柔和,真淑疲倦地靠在仁旭的怀里,还是那般温暖宽阔的胸膛。

伏在仁旭怀中的真淑喃喃自语"…俊勋他…他不会有事……"不停滑落的泪滴洒在仁旭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里混着焦虑与担心,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俊勋从来不曾远离,他一直默默守护,一个表面坚强但内心脆弱的大男孩儿。

"……"真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忧伤的眼睛,紧紧地揪住仁旭的衣襟,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里,细弱的纤肩因啜泣而抖动不已。

"……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没事儿的。"仁旭修长的手指略微颤动着,仿佛在害怕碰伤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轻拍着真淑的肩,怀中传递着她的体温,仁旭感受到一份沉甸甸的信任,被她依靠着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真淑睡着了,夜瞬间寂静,无声无息。

☆          ☆           ☆          ☆          ☆

外面还是灰朦朦的,天色已微微发亮,仁旭就这样,守在真淑身边一夜未眠,透过窗户望向那晨曦微露、披着薄雾的天空,他缓缓站起身来到了小燮琳的卧室,推开门,粉色小床上,燮琳正睡得香甜,可爱的小脸红扑扑的,走上前去帮她掖了掖被子,伸出手试了试额头,一切正常,终于放心地离开添美意径直向三星卖场走去。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走在这大街上凉风吹拂,自有一番惬意,任风吹动他敞开的大衣,衣襟带风轻舞,他只漫步而行。

诺大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时间尚早,一如往常,仁旭上班第一件事,就是仔细查看公司每日的财务报表,尤其是报表中的注释,分析报表中各项目的变化及原因,从中了解公司财务状况变化趋势,看这类报表的活儿,企划组的其他同事包括郑专务在内似乎都不感兴趣,他们更关注的是销售业绩报表,唯独仁旭却乐此不疲,从郑氏集团工作以来,一直延续保留的习惯,他深知关注财务报表,才能更准确快速掌握整个公司生产营运较完整的轮廓,

时间在分秒中过去,上班时间快到了,办公室里随即变得熙熙攘攘,恩英踩着轻快的步伐走来,和同事们轻松打着招呼:“Good morning!”笑容灿烂且从容,满溢着热情。

“HI,morning!”恩英的手“啪”地一声没轻没重拍在仁旭的肩上。

仁旭抬起头也应了声“早上好!”然后埋头继续工作,恩英的办公桌恰巧就在仁旭的对面,她坐下来后把电脑打开后,准备开始工作。

郑专务漫不经心经过,一眼瞧见恩英,表情严肃的他,立时笑容可掬主动上前跟恩英打着招呼,在一旁的同事投来诧异的眼神,安坐一侧的仁旭,心中疑惑的同时,迅速直起身向郑专务礼貌致意。

工作开始繁忙起来,整个办公室都被打印机、传真机、电话以及敲击键盘的声音充斥着,其间夹杂了大大小小的说话声,仁旭站起身去泡咖啡,路过隔间空着的办公桌,正迟疑的当口,恩英恰在此时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麦片走回位置。

恩英递过一杯放在仁旭的手中,小声说“还没吃早饭吧?这个,垫垫肚子,呵,我抽屉里还有干粮” 随后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哦,谢谢”仁旭笑了笑,专属于他——那略带腼腆的笑。

恩英继续小声说着话“泰熙这丫头,我刚去看过她了,今天有促销特卖,她安排在门口宣传,心情还不坏的样子,中午约了她一起吃午餐,我可答应了一定要把你带上的,另外还有,就是英珠她的情形不太好,昨天你一走,她随后也请假回家休息去了,一直在哭,也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真让人担心,你,昨天比较过份,我说你是不是应该去道个歉,然后...”

仁旭没等恩英把话讲完,“嗯,我手头还有份企划案要赶,先失陪了。”说完这话,随即坐回位置开始认真工作。

“啊...哦!”恩英看着迅速离开的仁旭,明白他是不想继续昨天的话题,那好,咱就先别问了,先工作,午餐时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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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气预报还真准,温度降低了,明显比昨天又冷了许多,燮琳的病好些了,但这样的天气,昨天受了惊吓外加这感冒还没好清爽,真淑决定让小燮琳留在家里再休息一天,添美意也歇业一天。

燮琳可不会安安份份呆在床上养病,早晨起床喝了粥后,就拿起跳绳咚咚的在房间里跳了起来,还一五一十自顾自地数着数儿,幸好这次她记得把棉袜给穿好,不然妈妈看见一准又要操心了。

                                                

                                       

真淑拿着药和温水走了进来,笑着看这孩子开心的模样,听到她充满活力的声音,放心不少,“燮琳,别跳了,一会儿出汗又该难受了,快来吃药吧!”“遵命,妈妈,呵...”冒着傻气笑,皱着眉快速把药吞了进去,这孩子打小吃药都乖乖配合,一点儿也不捣乱。

                                             

“苦吗?”真淑掏出一块奶糖塞进了小燮琳的嘴里,关切地问道。

                                    

“不苦,是甜的。”嚼着奶糖的燮琳咧着嘴笑着回答,继续说着话“妈妈,大叔昨天什么时候走的?燮琳都不知道。”

                                                                                          

真淑一时失神,自己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随口回答说“嗯,你睡得太香,当然不知道。”

                                                                                                        

“哦,呵”燮琳没继续问下去“妈妈,今天我能和您一起去集市买菜吗?”

                                                                                   

“可是小燮琳的病还没好,你看外面可冷了,妈妈一会儿就回来,好吗?”真淑搂着她轻声说道。

                                                                                                                                       

“不嘛,我就跟您一块去,求求您了,妈妈,看看,我的病都好了。”燮琳撒着娇,在真淑怀中不依不饶地说着,扭不过这孩子,最终真淑还是答应带着小燮琳一块儿出门,不过,给燮琳穿上了厚厚的棉衣外加一条大围巾,捂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两个眼睛露在外面,样子笨重极了,也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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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卖场门口搭起了临时路演的舞台,台上两三个热舞女郎卖力的扭动着惹火的身躯,劲爆的音乐烘托气氛,台下漂亮的礼仪小姐穿着单薄的制服,捧着一沓沓厚厚的传单散着广告,人头攒动,一派繁华景象。

                           

泰熙在观众席间游走发着宣传页,时间一久直感觉脚麻、头昏、笑得脸都僵了,而且还冷得够呛,想着办公室里的暧气,还真留恋,总算熬到了正午时分,她抖擞着精神,拔通了恩英的手机,约好餐厅见面,并叮嘱一定要把仁旭叫上,正欲急步向室内温暖的餐厅奔去之时,被嗡声嗡气的喊声给叫停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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